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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草屋
时间:2018年07月17日   作者:马永灿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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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时时彩官网 www.ii757.com.cn 自记事起,我就住在草屋里,直至18岁当兵离开。

草屋留给我的印象首先是祥和。那时不但猪舍里养着猪,家里还有一大群鸡鸭鹅什么的,整天哼哼哧哧、叽叽嘎嘎,像一曲经久不息的田园歌。

缘于草屋屋面的麦秸杆和稻草的松软、舒适,麻雀几乎一年四季喜欢在这里做窝。没事的时候,我会静静地站在屋前那道荆柳篱笆前,听麻雀昂首啁啾,看麻雀展翅飞舞。我渐渐发现,麻雀的玩心有时比我们孩子并不逊色。

相处久了,麻雀对我们的戒备似有放松,母亲给鸡鸭喂食时,它们居然也来分一杯羹。

看着麻雀如此调皮可爱,我们兄弟几个很想捉一只玩玩,但苦于没有工具。后来觉得还是掏麻雀蛋比较容易,于是找来一架竹梯,爬上去一个窝一个窝地找。不料让父母看见了,说什么也不让掏,说“一个鸟蛋一条命”。

我家草屋朝南坐北,东边有条南北向的小河穿村而过,一段叉河经屋后向西延伸;东边河上那座小巧玲珑的水泥桥正对着我家的边门。这一切,构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经典画面。这个极佳的地理位置和单户独舍的环境,为绿化具备了得天独厚的条件。

父亲和几个哥哥都喜欢栽树养竹,把四周弄得绿意浓浓。草屋东边的河岸上,是几棵婀娜多姿的杨柳和一小片疏朗的修竹;南面是一道四季常青的荆柳篱笆和两株叶大如扇的芭蕉;屋后面是几棵茂盛的苦楝树,还有一片蓬松的芦苇;西边则是一块不小的菜地。

西边那个菜园大多是精于耕作的父亲莳弄的。由于他的倾心呵护,菜地表现得与众不同,四季都呈现出一派丰硕和蓬勃景象。特别是春夏时节,菜园更是郁郁葱葱、果实累累,豆蔓瓜藤苋茎菜叶无不葳蕤,青椒紫茄黄瓜红杮竞相炫耀。

那时,我们的卧室紧靠后面小路。相隔的草壁看似厚实,其实是稀疏的竹片和稻草编成的草扇,单薄而又通气。外面一有响动,床上的我们就听得一清二楚。于是芦苇丛虫豸温婉的歌唱,晚归人的嚓嚓脚步声,乃至偶尔闻得的深夜男女的谈情说爱,都融入了我们的梦境。

屋后的叉河与相通的小河水位有较大的落差,这造成了一段约20米的水沟,昼夜流水潺潺。喜欢逆水而游的鱼儿经?;嵩谝辜浯有『佑蜗虿婧?,于是,晚上噼哩啪喇的水声,就成了我们的福音。这时,父亲或哪个哥哥便闻声而动,刷地从床上弹起来,提起鱼篓就走。不一会,拎来半篓躁动,全家能鲜香好几天。

住在草屋里,对自然的感应便会敏感一些。刮风了,草屋多少有些像四面通透的风波亭,夏天可以占些便宜,但寒冬腊月就没那么浪漫了。下雨时,在瓦房里听到的是清脆得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,而草屋里听到的则是沉闷的沙沙声,用盆盆罐罐接漏水的声音倒还叮咚悦耳。下雪,尤其是下大雪,身在草屋便富有诗意了。那声音,轻得似有若无;待积雪达到一定厚度,便会发出轻微的嘎嘎声。这时,草屋便整个儿成了寓意无穷的童话?;┑氖焙?,顺着秸秆渗流的液态精灵,好像对原本附着的物体有些依依不舍,在流经草檐的那一刹,骤然滞留在了空中,且越聚越粗,越挂越长,几乎每一撮秸秆末端,都悬挂着这样的冰凌儿。远远望去,像一长溜晶莹的玉饰。

1956年秋天,我们经历了一场从宁波象山登陆的12级台风。那天从晚上10时起,刮了整整一夜的狂风。半夜,我家屋面上所盖的麦秸秆和稻草全部被大风刮走,护在四周的草扇和玉米秸秆也被悉数掀翻吹走。当时,那座完全没有了遮盖和挡护的三间半草屋,只剩下一副屋架。一阵又一阵狂风吹得面目全非的架子大幅摇晃和剧烈颤动,倾盆大雨毫无阻挡地泼洒下来。我们一家老少11人全都蜷缩在床上,用已经湿透的棉被护着瑟瑟发抖的身子。这情景,与诗圣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描写的如出一辙。如此遭遇没齿难忘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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